主席周养俊:杀鸡

主席周养俊:杀鸡

2018-06-21 21:13:32我要投稿   点击量:98  



    他在窑门口蹲了很久,终于一磕烟袋锅站了起来。太阳亮亮地、柔柔地亲吻着这色彩单一的世界,抚摸着他那乱糟糟的头发和好长时间没有刮的胡子,在他那已经发白了的绿色标志服上注着弱弱的光。他踮起脚尖,瞧了瞧窑里炕上坐着的婆姨,见她正低头给孩子缝补衣服,便出了院门。
    门外,朗朗的天空下,一群颜色不同的鸡正忙着觅食,无数只嘴和爪子搅拨得黄色土地上空飘起了一团尘烟。透过尘烟,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家的那只黑乌鸡,油光光的羽毛、枣红色的冠、肥肥胖胖的身子,走起路来一摇一摆,笨腾腾地像匹小骆驼。看见它,他立即想到娃娃上学用的笔和本子,想到了家里的油盐酱醋,想起了婆姨喂鸡时那满脸堆笑的神情,于是他狠狠地皱了皱眉头,再一次坚定了信心。“咕——咕咕——”他模仿婆姨的声调叫了一阵儿,然后很利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了的玉米,“刷——”地扔了过去,黑乌鸡率众鸡便跑了过来,待群鸡刚将玉米食尽,他又向那敞着门的屋子扔进一把玉米,黑乌鸡又展开双翅飞跑了进去,他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屋里,随手便关了门。
    等他将黑乌鸡生擒时,婆姨已把门拍得山响,“快开门!快开门!又逮鸡是做甚哩?”
    没奈何,他只好开了门,婆姨发现他手中提着黑乌鸡,亡命地扑了上去,他一闪身,婆姨重重地栽倒在地上。他趁机刚要逃出屋,腿却被婆姨紧紧地抱住了。“你又要杀鸡是不是?”婆姨黑煞着脸,一对不大的眼睛瞪得滚圆。他没有吭声,也不看婆姨一眼。
    “要杀你也把我杀了吧!挨千刀的!”
    “你——”挣不脱,于是举起了粗笨的拳头。
    “打呀,有种你就往死里打呀!”婆姨一边哭喊着,一边用头向他腿上撞。
    他本来想吓吓婆姨,没想到她竟来了真的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拳头也不由自主地收了回去,“唉!给你说也解不下,上级今儿个要来检查工作!”
    “什么不要脸的上级?光知道吃,把我养的鸡都吃光了!还吃?咋不吃屎去?”
    “他妈,你不知道,今儿个是地区局局长来咱这儿。”
    “地区局局长?”她猛地一怔,手不自觉地松了。“地区局局长跟县长的官一般大,能到咱山沟沟子来?”她摇了摇头,冲着男人吼道:“甭日弄我,你们这邮电所快30年了,地区局甚时来过个头头脑脑?”
    “是新上任的局长!”
    “真的?”
    “真的。”
    “我不信!”
    “谁日哄你,叫天打五雷轰!”
    女人马上蔫了。她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,眼泪止不住淌了出来,少倾,她“霍”地站了起来,“要这样,咱们杀。”
    她是个家庭妇女,斗大的字也认不出几个,可她跟男人生活了十多年,对男人和男人所领导的邮电所却是非常了解的。这些年上级来检查工作,不是邮电所的人凑钱置办饭菜,就是男人偷杀她的鸡,为此她流过泪,也挨过男人的拳脚,男人也为此没少作难。这次她很痛快地答应了,她想让小小邮电所增光,叫自个儿男人也风光风光,因为这是地区局局长要光临这穷山野洼呀!“你去烧水,这次让我来杀。”她撩起衣角擦去泪水,怜爱地接过了黑乌鸡。
    他坐灶房里正在烧水,话务员小王一阵风似地进了屋:“所长,局长不来了。”“为甚?”他一惊,手中的火棍也掉在了地上。“不知道。”他怔了一会儿,猛地冲了出去。院里,婆姨手握切面刀痴呆呆地落泪,黑乌鸡在她脚下扑楞着翅膀打滚。他一把抓起黑乌鸡,它的脖子上一片殷红,阳光下散发着一股血腥味儿。黑乌鸡还没有死,他不知道它是否能活过来。太阳亮亮地,柔柔地,照着远处的山,近处的峁。
 
 
上一篇 下一篇

相关文章

     

    最新图片文章

    • 理事郝随穗散文获得“海棠杯”全国散文大赛最高奖
    • 散文委员会主任周折:大写
    • 陕西省职工作家协会召开工作会议
    • 陕西省职工文化艺术节征文获奖作品展:父亲的巧手
    • 陕西省职工艺术节征文获奖作品展:我是光荣的螺丝钉(节选)
    • 陕西省职工艺术节征文获奖作品展:快乐的老父亲
    • 陕西省职工艺术节征文获奖作品展:职工食堂那点事儿
    • 陕西省职工艺术节征文获奖作品展:县城
    • 副主席卫尚科:啊,美丽的七里村

    最新文章

    推荐文章

    资讯

    热图

    • 《天天向上》已婚男主持人田源夜店照 与妙龄女激吻
    • 熟女
    • 超美女
    • 17岁哈萨克女排队员一夜爆红 身高182腿长120
    • 天赐之美
    • 最美花季
    • 清纯校花
    • 精致女生
    • 百合朵朵
    • 美到想不到
    • 唯美刘诗诗
    • 醉美马苏